
作为一个生理机构功能正常的男人,我跟AV结缘已有近十年,其间屡戒屡犯,总也没有根除“淫念”。依照《金瓶梅》序里的说法“读《金瓶梅》而生怜悯心者,菩萨也;生畏惧心者,君子也;生欢喜心者,小人也;生效法心者,乃禽兽耳。”,如果将《金瓶梅》换成AV,我发现自己即便不是禽兽,也多半归属于小人了。
佛家有很多戒淫的诗歌和言论,我都读过,但是遗憾的并没有产生精神上感通,反更受生理上的折磨。佛家的说辞归纳起来就是三想:亲想,怨想,不净想,或见女色视之如亲,或见女色忧虑其累己之处,或见女色透过皮囊见污秽血肉,总之是要通过转移精神注意力来断“淫”。我觉得这样种种方法都是无益徒劳之举,最痛快有效的方法大概是自阉,但是去势之后如“淫念”续生,那就所亏甚大也。
孔夫子云:食色,性也。虽然老人家口中的色性绝没有今天所表达的意义,但是约略也可借以自脱,因为真理总是具有简单而通用的特点。从我彻悟到无法摆脱本能的“淫念”之后,我就开始不断暗示自己从而在心理上将之合法化,依照西方的性学观,我因AV而起的需求是正常而健康的性需求。从一个男人——尤其未婚男人正常而健康的性需求出发,AV成为了我生活中不时添加的一种佐料,渐染渐深,已经很难讲清楚是我需要它还是我的生活习惯需要它。
我记得郑振铎的一篇回忆朱自清的文章里,讲到一帮人辩论书法到底是不是一门艺术,各持己见,相执不下,结果朱自清认为书法是半个艺术。谈到AV,我的一位朋友认为这是一门艺术,关于人体运动学的艺术。我并不这样看,我觉得AV充其量是半个艺术,因为它更倾向于是一种工业化社会的精神快餐。而在这半个艺术里,它又细分为三个方面:一方面是化妆的艺术,一方面是媚态的艺术,一方面是叫床的艺术。
现在通常世界范围内的AV产业可以分为三大产地,其一美国,其二日本,其三欧洲。美国的AV产业已经非常成熟,从选材投拍到市场运作,都有一套高效的运作体系,日本继之,而欧洲尤以法国为主的色情电影已呈每况愈下之态。倘使再具体观察,则美国的AV特色略近于表演性质,俊男靓女,生龙活虎一番,仿佛文艺操表演,根本不符合人类敦伦之实情;日本的AV特色喜欢发泄猎奇,学科分类繁多,诸如痴女、熟妇、素人等等,女性一般处于被玩弄的地位,男性一般不太有能力或兴致大肆云雨一番,偏好借助双手或工具来窥阴取巧,这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日本国民心理的疲软扭曲;而欧洲的AV特色则相对朴实,中规中矩地履行亚当夏娃之本能,多半时候还喜欢安插剧情,颇有文艺作风。
有一句话说得很幽默,所谓看美国毛片生自卑心,看日本毛片生爱国心,这基本上是美国毛片跟日本毛片的本质区别。但是对于色情产业熟悉的人都知道,一般美国男优都是大中选大的角色,含有夸耀男性雄根的意味,而日本男优则根据喷射能力强弱或手活技巧的高明度来衡量,因为再大也大不过西方男优,只好另辟蹊径,不走寻常性表演的路数。如果说美国AV的总体状况属于名门正派,则日本AV就属于邪教旁支,美国AV崇尚的是自然主义,而日本AV注重的意识流主义,想起什么古怪的折腾法就来一展奇姿。
当七八年前,网络普及还很有限的时候,AV的来源基本是盗版碟。我有一位朋友,最善于收藏盗版AV碟片。大概2001年的时候,我偶然借住他的陋室,发现一张大床下满满都是装在纸箱里码放整齐的毛片,粗略计算足有数千张之多。我在他那里居住了三天,每晚通宵观看,基本上是走马观花,一张碟放不到三分钟就换另一张,到最后也不过看完了三个纸箱。从那之后,我认识到AV在国外赫然已经是一种流水化的产品,并且具有颇深的历史渊源,印象中所看过最早的一部拍摄于上世纪五十年代,简直让人瞠目结舌。
现在的AV来源大部分通过网络,不论覆盖度还是迅捷度,较以往都不可同日而语。举一个例子,日本最新发行的AV,通过香港著名的AV种子传播专家NIKE的努力,一般不超过三天就可以下载到,而极端的一次隔夜就传遍网络。还有一个例子,网络研究欧美AV的Donatino居然可以获取到private女星的手机号码,写关于某女星的文章还传给对方审查一番,委实是在中国超乎想象的事情,而今天通过网络我们有幸见到这样惊人的一幕。设想一下,倘若没有网络,或许我们大部分人还停留在PLAYBOY是色情刊物的陈腐观念之上,也绝无可能知道Digitalplayground跟Penthouse或者Vivid的porn star有什么不同的唯美特色,以及三点尽露的Jelena Jensen为什么不能说是一名porn star,更不可能知道沙雪(Sayuki)为什么在Premium拍完最后一部作品后连博客都撤销了。从网络开始,性的娱乐已经不单纯是生理的释放,还更牵涉到精神上的审美价值取向,已经蔚然升级为一片崭露本我弃绝虚伪的新娱乐天地。
喜欢AV的同人都习惯彼此称为狼友,好像喜欢旅游的人都习惯彼此成为驴友,这是一个表面下流而实则真诚的称呼。因为当一个人在性观念上不再保留自己阴暗的角落,那这人才称得上真正的光明正大,而这种光明正大的人物只有在色情论坛上才能找到。当然,我并不是在大力提倡大家都去当现实中的色狼,色亦有道,因为毕竟付诸现实的话,主体就变成男女双方两个人,不再是仅仅一个人动眼兼动手的事情,这时候就要照顾到对方的感受。在性的观念上,我基本赞同李银河的看法,如果两个有行为能力的成年人自愿,同性恋、双性恋或其他乱七八糟恋,爱搞啥搞啥,纯属个人自由。这一切我都不反对,只要在遵守公共道德的前提下开展,这前提就是:不伤害其他人的合法权益,譬如跑到大街上裸奔或嘿咻,或者是在性行为中有任何伤害对方肉体的行为。(文/天下乌鸦)

